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设为首页 收藏本站

每日金融
>
金融资讯
>
财经资讯

从“铁帽子王”到“金融玩家” —— 刘氏双雄陨落记

摘要:
政商关系,也就是权力与商业的关系,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文/周跃立

中国历史上出现过不止一对“刘氏双雄”,比如刘邦和刘备(好像有点“张飞打岳飞,打着岳飞满天飞”的意思)。但这里所说的刘氏双雄,既不是曾经称霸四川西康的刘文辉刘湘兄弟,也不是改革开放以来叱咤风云的希望集团刘氏兄弟,而是在川西平原上纵横驰骋几十年刘汉、刘沧龙兄弟。

刘氏兄弟的发迹史,辉煌史,陨落史,场面恢弘,波澜壮阔,可以洋洋洒洒地写上一部几十万字的巨著。但是在我看来,其中最核心的,无非是两个主题词:一个是“政商关系”,另一个是“玩金融”。

当然,这两个主题词在两兄弟身上表现得各有不同,刘汉侧重前者,而刘沧龙侧重后者。

刘汉的政商关系

政商关系,也就是权力与商业的关系,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前有胡雪岩,盛宣怀,后有周正毅,黄光裕等一大帮人,多少恩怨情仇,悲欢离合,纠缠其中。


稍微有一点商业常识的人都知道,在没有真正建立起“权力制约”机制的国家里,如果仅仅靠自己小本经营,不仅非常辛苦,而且很难做大。长年累月起早贪黑,靠着微薄的利润勉强度日,能够养活自己和家人就很不错了。但是,如果一旦有了权力的介入提供帮助,那就可能一飞冲天。赚得盆满钵满,过去可能要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在权力的帮助下,很可能短时间内就全部赚到甚至迅速超越了。

比如开饭店的,如果只是凭着自己的人脉关系和辛勤劳动,服务再好,价格再公道,也不过就是赚点小钱,能够维持温饱就不错了。但是,如果一旦有了大人物,大单位的扶持,经常带人来吃吃喝喝,公款消费,甚至让你包下单位的食堂,或者长期在这里订餐订饭,营业额流水额一下就会暴涨几十倍。

做工程项目的,都知道大项目和小项目之间,那可是有天壤之别。虽然在形式上,都有招标比选等程序,但实际上大家都明白,甲方想要交给谁去做,他一定是有办法的。比如,他可以为某个投标方“量身定做”比选标准,也可以组织一些相关公司来“围标”,甚至用某种方式泄露标底。反正,如果不把项目交到内定的公司手里,甲方是不会罢休的。

再比如做律师的,外人看起来这个职业很光鲜,多金而且潇洒。但其中的甘苦只有做律师的人自己才知道。在这个行业里,有一个著名的“二八现象”,就是20%的人占有了80%的市场和收入,而其余80%的人,却只能在20%的市场里争抢残羹剩饭。这当中,除了某些专业特别突出的行业大咖之外,权力的作用不可小觑。

律师行业有“红顶律师”之说,他们与权力的关系走得特别近。当然就会享受到权力的红利。律师做一个大单与做一个小单,法律程序都是一样的,有时甚至小单涉及的问题可能还会更复杂,但收取的律师费可能就有几十倍、上百倍、甚至上千倍的差别。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靠权力生存的人,很多都不能够善终。其中的道理很简单,权力绝不可能让你“白嫖”,你一定是要付出高额的租金的(这也就是“寻租”一词的来源)。虽然,在与权力瓜分财富之后,自己也能落下仨瓜俩枣,但权力的欲望是无穷的,因为在这种关系当中,权力永远是处于强势的地位,靠权力生存的人永远是最弱势的,如果哪一天权力不高兴了,这样的人就可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老人们常说: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意思是说,没有谁会永远掌控权力,也没有谁能够永远站在财富的塔尖。依靠权力生存的人,还存在着一个极大的风险,就是他背后的那个靠山,一旦失势,甚至倒霉下台,被纪委带走,身陷囹圄,那么,他不仅靠山没有了,而且因为过去长期的经济来往,自身被带进去的可能性也会非常的大。一旦进入这种境地,他所有来得很容易的钱,就会加倍偿还。而且还会丧失人身自由,弄得家破人亡。在反腐压力越来越大的时候,这种可能性也会越来越大。

因此,在政商关系问题上,有一句名言。虽然有点俗套,但是请大家切记:

权力,
就像一个妖娆的美女,
能让你有多销魂,
就一定会有多伤人!


在政商关系这一点上,刘汉可能算是做到了登峰造极。现在已经为社会广而周知的事实是,刘汉的靠山,就是曾任四川省委书记,后来升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的康师傅。有了这样的靠山,几乎就是拥有了谁也无法够撼动的江湖地位。在清朝,可以直接得到一个名号,叫做“铁帽子王”。

曾经,刘汉在与东北某大老板在生意争夺当中结下了梁子,对方在官场上也算是渊源深厚,但与刘汉相比,那可就是小儿科了。刘汉背后的大人物在当时那可是一言九鼎,即使最后对方缴械投降,俯首称臣,这位老板的夫人(著名舞蹈家卓玛)甚至愿意捐出全部身家(几十亿还是几百亿?)也没有保住他的小命。由此可见,这样的官方背景有多么的厉害,这样的权力有多么的任性!

谁也没有想到,刘汉这样的铁帽子王,最终也有被送上法庭的时候,而且,在被宣判执行死刑时, 刘汉这个平时叱咤风云的汉子,竟然在法庭上嚎啕大哭。许多人不理解,认为既然是袍哥人家,江湖豪杰,就应当视死如归,大喊一声:“20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在法庭上嚎啕大哭算怎么回事?太丢我们黑社会的脸了!其实,刘汉哭的原因,根本不是怕死,是他根本没有想到,所谓“铁帽子王”也有这样的一天!

也就是说,他至死都没有真正领悟到:只要与权力结盟,权力这个美女,一定就会是:“有多销魂,就多伤人”这个道理。

在政商关系的相处之道中,也不是没有高手。有的人和他的家族,几十年不管是从政还是从商,不管风水怎么能流转,他都始终稳坐钓鱼台。比如,同样是出自四川的希望集团刘氏四兄弟,就是这方面的楷模。要做到“站得拢又走得开”,这还真是一门人生艺术。


刘沧龙玩金融

从做实业到玩金融,倒不是中国特有的现象。马克思就曾经概括过实业资本发展的高级阶段,就是金融资本。这也许本身就是一个历史规律。

这个规律在中国也不例外。改革开放以来,一大批民营企业家在实业领域,经过几十年的艰苦奋斗,靠着他们的汗水和智慧,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在这个历史规律的作用下,其中的一些人,自然而然的就走上了金融之路。当年德隆系的唐氏兄弟,前不久才刚刚走上末路的“明天系”,发展轨迹都大致相同。而刘沧龙,仅仅只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金融最吸引人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的“造富功能”和“暴富效应”。那些让人耳熟能详的金融让人一夜暴富的故事,时时刻刻都在刺激着急于发财的人们的心灵。

造富和暴富,最有代表性的,就是资本市场。曾几何时,股票证券在中国人的心中,是资本主义社会才有的东西,它曾经让劳动人民血本无归,家破人亡。著名作家茅盾的小说《子夜》,对此就有非常生动形象的描述。在这样的文学熏陶和长期教育之下,股市在新中国一代人心中,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因此,当90年代初期,中国政府决定开始发行股票的时候,许多人对此不仅一无所知一窍不通,而且抱着本能的警惕。但是,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再多的说教和宣传,都不如现实中的“暴富效应”来得那么直接。在深圳,第一批有意无意买到了股票认购证的人,很快就赚到几十倍的收益,这让许多人都红了眼。因此,很快就出现了在全国收购身份证,用麻袋空运到深圳,然后半夜三更排队,不分男女老幼,紧紧抱住“前任”的腰的历史性奇葩画面。道理很简单,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可以挣到那么多钱,有谁还能够无动于衷呢?


在成都,有个著名的“红庙子”。本来是一条不为人知的偏僻小巷。仅仅因为这里在大街上可以买卖股票,很快就变得举世闻名。如果你在巷口收上几张股票,在巷尾一出手,立刻就可以赚钱。当然,这仅仅只是证券市场初期的不规范交易,当股票正式上市之后,前期的暴涨行情,也让那些拥有股票的人,赚得盆满钵满。因此,当年的成都街头流传一句顺口溜:“实权人物权力股,有权机关关系股,普通百姓光屁股”。

金融真的有那么神奇吗?难道真的可以凭空就造出那么多的财富来?

大多数人恐怕对这个问题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或者说,即使你认真思考,也百思不得其解。因为除了专业研究金融的人士之外,即使是在金融行业混了很多年的从业者,对这个基础性的根本问题,也是不甚了了。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只要能赚到钱就行了,至于为什么赚钱,那是专家学者的事情,与自己好像没什么关系。

对这一点,我倒是认为,在很多时候,除了“知其然”,而且能够“知其所以然”,肯定比稀里糊涂地挣钱,又稀里糊涂地赔钱要好。君不见,有许多人在经济的上升期,风口期,就像猪一样飞起来了,懵懵懂懂的挣了不少钱,但是这些钱来得太容易,来得太快,自己根本就hold不住,所以,往往是懵懵懂懂的钱又没了,甚至把身家性命也搭上了,这样的例子,绝不是个别。因此,搞清楚所以然,还是大有好处的。

金融的造富和暴富功能,说起来很高深,很玄妙,很专业。其实我们可以用一句非常通俗的大白话来表达,这就是——

透支未来,提前折现!

这句话该怎么理解呢?还是举个例子来说吧。比如资本市场,本身是不能创造实际财富的。但是这种机制就可以有一种示范效应,让愿意掏钱购买股票的人,看得到一种希望,一种愿景,一种憧憬。这种希望可能实现,当然也可能不实现。这种愿景可能变成美好的现实,当然也也可能变成噩梦。因此,一个人购买股票,实际上是在购买未来。再说得直白一点,股票市场,实际上带有某种“赌博”的性质,只不过说,这种赌博是合法的而已。难怪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老先生曾经怒斥:中国的资本市场,连赌场都不如!


刘沧龙玩金融,主要集中在四川信托这个事件上。

“宏达系”是刘沧龙的一个标签,熟悉资本市场的都知道,能成“系”的都不简单,能拿到信托牌照的更不是一般人。作为唯一可以横跨货币市场、资本市场和实业投资等多领域经营的金融机构,信托资管规模仅次于银行,但公司数量却是国内四大金融机构(银行、信托、保险、证券)中最少的,只有68家。原银监会明确表态不再新发信托业牌照之后,牌照稀缺性不言而喻。

2010年11月29日,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停业多年的四川信托在成都重新开业了,注册资本13亿元。这次重组,是信托业为数不多的民营资本主导的案例,刘沧龙从着手参与到当上法定代表人整整用了5年时间,整个“宏达系”因此花了7亿元资金,拿到了四川信托53.75%的股份。当时四川信托和四川建信合计持有和兴证券59.67%股份,“宏达系”一石二鸟,券商和信托牌照同时入手。

加上之前入股德阳银行(现在的长城天府银行)、控股期货业“老大”中国国际期货,一个实业+金融机构组成的“宏达系”慢慢地“有内味儿了”,掌握金融机构的实际控制权对“宏达系”来说至关重要。

2001年,宏达股份成功登陆上交所,“钱生钱”的财富也向刘沧龙涌来。

但真正能为刘沧龙赚钱的是开矿。2003年7月,刘沧龙只花了10亿元就拿下了云南金鼎锌业60%的股份,后者拥有亚洲最大的铅锌矿——兰坪金顶铅锌矿,这个被认为价值千亿的矿厂一度成为宏达集团的主要收入来源,贡献占比高达90%。

2021年6月7日下午,宏达股份公告称,公司实控人刘沧龙因涉嫌背信运用受托财产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同时被刑拘的还有公司监事会主席孔维文,风控副总裁陈洪亮及财务总监胡应福。

早在去年6月,四川信托突然“爆雷”,申鑫系列、百福系列等多只TOT产品无法正常兑付。12月22日,中国银保监会四川监管局官网发布通告称,四川信托违反审慎经营规则,背离受托人职责定位,将部分固有贷款或信托资金违规用于相关股东及其关联方。


背信运用受托财产罪,是指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违背受托义务,擅自运用客户资金或者其他委托、信托的财产,情节严重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一第一款:

商业银行、证券交易所、期货交易所、证券公司、期货经纪公司、保险公司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违背受托义务,擅自运用客户资金或者其他委托、信托的财产,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所谓的TOT产品,就是“信托的信托”。通过TOT产品隐匿底层风险资产、自融,是民营信托最大的爆雷风险。在接盘四川信托这个“烂摊子”之初,四川信托把投资者的托管资金大笔大笔地投进了一些待建设项目,包括后来的很多烂尾楼。

而当第一批信托产品到期时,借新还旧往往就成了信托公司的惯性操作,即用TOT产品的TOT产品再吸引投资。四川信托在为宏达股份带来巨额资金便利的同时,债务雪球也越滚越大。

借新还旧的实质,就是人们常说的庞氏骗局,用中性一点的词,就是庞氏游戏,庞氏链条。其实,许多金融机构都在玩这个游戏,只不过有的有国家信用背书,所以大家不用担心。因为这个话题太大,今天就不展开了。

刘汉在几年前已经被执行死刑,刘沧龙今后的命运也凶多吉少。从刘氏兄弟的发迹史到陨落史,能够让我们领悟到什么呢?

每日金融产品线
意见反馈
返回顶部